日青

【杰医】盲医如是说(上)

*内含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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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丽.戴尔已宣告双眼失明。


        上一场游戏里,她在蜘蛛监管者瓦尔莱塔的追逐下被击晕在地,竟从地下室的阶梯失去重心往後倒去,後脑勺重重磕在尖锐的楼梯尖角上,流出不少鲜血,当下根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绑在狂欢之椅上,等到傭兵奈布先生赶过来救她时,发觉她已经几乎要失去意识,只能抱着她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撤退,而空军玛尔塔小姐在後面拼命掩护他们,最後终於全员逃脱。

        原以为逃脱游戏後,艾米丽会伤势好转,没想到伤势越发恶化,甚至还发了高烧,待艾米丽退烧苏醒过来,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她有些困惑地问着身边的园丁艾玛为什麽屋里不开灯时,却听见艾玛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以及空军玛尔塔小姐下意识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她失明了。

        艾米丽并非能做到立即性的接受事实,实际上她将自己关在房内好几天,试着独自消化这个事实,直到园丁艾玛哽咽着在门外劝她出来吃点东西时,她才终於打开了房门,沉默地任由艾玛紧紧抱住自己痛哭失声。

        她是替艾玛引开蜘蛛监管者的注意力才会在楼梯上摔跤的,尽管艾玛不断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艾米丽不曾怪罪於她,她只能选择冷静安抚艾玛的情绪,告诉艾玛自己适应了失明的生活,要她不必担心,然而在迎来下一场游戏时,她却失误连连,破译密码的过程中相当吃力,幸而在其他生存者的帮助下逐渐能够独自摸索破译密码,不只如此,其他生存者也总在她被监管者盯上的那一瞬间冲出来掩护她逃跑,尤其是艾玛与玛尔塔两位女性求生者,只要她被监管者捉住了,都会不顾自身安危拼了命要救她离开。

        艾米丽知道是自己拖累了他们,但她总是咬着牙隐忍着临近崩溃边缘的情绪,努力表现自身价值,她开始学着以感官知觉去判断监管者的位置,学着不用视觉做到迅速简单的治疗替队友止血,她成为名副其实的盲医,终是在这荒废该死的庄园之中留有一席之地。

        这几场游戏中她曾遇过几次蜘蛛监管者瓦尔莱塔小姐,对方向她道歉了关於失明这件事,甚至数次让她单独一人从地窖逃脱,艾米丽安慰自己失明没什麽不好,起码还能利用他人的同情与歉意,多了些赢得游戏的手段。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赢得游戏的奖金,离开这个令她厌弃至极的恐怖庄园。


        *


        开膛手杰克身为监管者,消息非常灵通,也早已听闻最近有一名生存者失明的消息,还是因为蜘蛛瓦尔莱塔的关系而失明的。

        他原先不甚在意,也没遇过那名失明的生存者,但参与几次游戏下来,他算了算自己遇过的求生者,发现那个失明的求生者大抵就是那位医生小姐无误了,因为其他求生者都没有失明的状况,只有那位医生艾米丽.戴尔,他已经好一阵子没见过她。

        後来有次他解决了其他三位求生者,独独留下那位空军小姐,质问她关於艾米丽的事情,他才从对方口中得知,艾米丽最近逐渐在适应失明的生活,受伤的双眼开始隐隐约约可见物体模糊的轮廓,也能独自甩开监管者的追踪了,根本不必担心。

        杰克听完後,不以为然地将空军小姐绑上了狂欢之椅,让这场游戏的所有生存者彻底出局,他心想,表面上再怎麽顺遂自然,那个盲医恐怕也是个不定时炸弹,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就能导致整场游戏失去最初的优势。

        终於在某日的游戏中,杰克在军工厂里远远地见到了那个盲医,看着她手脚俐落地替队友治疗伤势,甚至与先前诊治的速度没什麽区别,连同破译密码都不逊色那个文盲前锋,他觉得有趣,刻意连续几次捉住了她,看着她发狂似的在他的怀里挣扎,还毫不客气地张口咬他,再捂着伤势拔腿逃跑,在其他生存者的保护下成功逃脱游戏,杰克站在门外目送她踉踉跄跄的纤瘦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竟是泛出一丝诡异的感觉,动摇他以往的认知。

        等到下一场游戏开始时,他再次将医生放上狂欢之椅,但这次他没有抽身离开追捕其他人,而是站在医生面前,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深沉探究的神色。

        艾米丽察觉这个男人正牢牢守在自己面前,便停止了无用的挣扎,她面色嘲讽地扬起嘴角,开口道,“怎麽?第一次看到盲眼失明的医生吗?”

        “不必这样牙尖嘴利,艾米丽小姐。”杰克浅浅微笑,拖长着语调道,“我对妳相当感兴趣,数年前进入这个庄园,满心期待赢得游戏光荣离开的那一刻,却被这失明的事实打破了幻想,这真是非常残酷,对吧?”

        “开膛手杰克,我认为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刺激我,我也无法回应你对我的兴趣。”艾米丽冷冰冰地说着,完全不为所动。

        杰克注视着她许久,才慢慢地道,“开膛手杰克,这个名字挺好,但过於直白。”

        艾米丽一怔,她微微仰头睁大眼试图透过那张惨白骷髅面具望入他的眼底,但失明的双眼仅能看见面具模糊朦胧的轮廓,皆是徒劳,只听这个男人不住地低笑出声,以磁性低柔的嗓音道,“艾米丽小姐,叫我杰克,杰克就好。”

        在被送回庄园的那一瞬间,艾米丽脑里依旧一片空白,她暗忖着,这本该要是正式的自我介绍场合才对,却是这种恶心的方式,像是嘴里被迫咀嚼着过期发黴的食物,教人实在难以下嚥。

        双眼能隐隐约约看见物体轮廓是在失明後的第六天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艾米丽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透过窗户映入的阳光,她抬手在眼前伸出手指,模模糊糊看见五根细指的线条,这足以让她重新燃起希望,在这个庄园里继续生存下去。

        之後数次游戏里由杰克负责担任监管者时,出乎意料地是杰克每次皆会先解决其他生存者,就独留她一人,为的不过是单纯与她说说话,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踢开在脚边撒娇转圈的傀儡狗,一边在旁边指导她迅速破译密码,待她解完五台密码机後,看着她一副步行蹒跚的模样,又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艾米丽原以为他会把她带到门口或地窖,没想到接下来他竟是毫不留情地把她绑到狂欢之椅上,完全不理会她的尖叫抗议,还不止一次这麽做,彻底粉碎了她对他的信任,可说是非常皮了。

        艾米丽总笑他是个伪绅士,刻意展现绅士温柔的风度,还动不动就对女人搂搂抱抱,然而数年前轰动一时的五名妓女凶杀案显露他隐藏於外表下的乖戾冷血,她才不信他会爱上一个女人。杰克听了只是笑笑,他说,人的一生大抵都是从浑浑噩噩的迷雾中摸索开始,当时是他深陷其中,来到庄园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但数年下来也厌烦了见血,毕竟时间可以磨砺一个人的意志,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艾米丽闻言,微微眯起眼试着看清他脸上的轮廓,但依旧被那张惨白的骷髅面具遮掩着,看不清虚实,正当她打算放弃时,却忽地感觉到男人正慢慢靠向自己,握住她的手指。

        艾米丽愣了愣,男人宽大冰凉的手掌包覆住自己的手指,并且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脸庞,艾米丽在触及他的脸庞肌肤时,指尖下意识颤了颤,好了一会儿才开始细细摸索。

        她的指尖抚过男人细致的眉宇,双眼的形状,凉薄的嘴唇,耳边听着杰克轻声描述自己的长相,眼睛是墨黑色的,发色同样是黑色的,整张脸是标准英国男人面孔,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是缱绻至极的温柔音色,“以及,跟艾米丽一样,十根手指,两条腿。”

        艾米丽睁开双眼,影影绰绰间,她透过头顶上南瓜灯那昏黄朦胧的灯光望入了他的双眼,一双墨黑长眸深邃幽黯,眉眼温顺,溢满教人不忍多看的暧昧柔和。

        大抵是失明的依赖心理,她张了张嘴,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知自己与杰克究竟相识了多少年,也许不过五年,或是十几年,她只知道自己正无药可救地依赖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眷恋他给予的温柔待遇。

        她已在庄园里迷失了时间观念,她不知现在是何月何日,只是透过日记麻木地细数流逝的日子,每日每日沉浸在逃杀游戏之中,逃不走,也出不去。

        “我想逃离这个庄园,离开这个无尽深渊。”她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可我抽不了身,不管赢了多少次,我依旧无法得知这场闹剧在何时谢幕,现在的我,只想离开这里。”
       
        杰克没有说话,半晌才握住她的手,牵引着艾米丽走至不远处的大门,他看着她动作迟缓地摸索着解开大门密码,开口道,“如果妳想离开,我能如妳所愿。”

        艾米丽解完密码,淡声说,“杰克,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这副样子,怎麽可能逃得走。”

        杰克只是笑笑,见大门终於开启,他动作优雅地向她微微躬身,慢悠悠地道,“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了,我们下次见吧,艾米丽小姐。”

        艾米丽闭了闭眼,迈步越过他踏入大门,就此结束这场游戏。


        *


        接下来由杰克担任监管者的几场游戏里,艾米丽皆是能够与其他的生存者们一同成功而退,却也没来得及摸清为何杰克总刻意放水的主因,有次正要张口朝着杰克当面质问时,傭兵奈布先生却直接扛着她拔腿就跑,嘴里还嚷嚷着,“艾米丽小姐快走!被抓到就不好了!”

        艾米丽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她只知道随着每次生存者阵营游戏胜利的次数越来越多,杰克也跟着越来越像个陌生人,他的仪态依旧是标准的绅士有礼,下手依旧残酷俐落毫不留情,但对待她的态度完全不是那段时间她所认识的杰克,实在教人匪夷所思。

        随着游戏胜利的次数增加,她的双眼开始复明了,从隐隐约约能看见物体轮廓恢复原先正常的视力,其他生存者还为此替她庆祝了一番,但艾米丽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不对劲,需要尽快摸清这个状况才是。

        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她翻板子砸晕了监管者阵营里头最老实的厂长里奥,厂长里奥扶着额头疼得晕头转向,艾米丽趁机开口向他询问了关於杰克的事情,然而厂长里奥沉默许久,竟是突然情绪暴躁地踩碎了木板,迳自转身就走。

        她试着问过其他的监管者,只不过那些监管者口风极紧,压根一个字儿都不愿意往嘴外绷,这反而更让她怀疑这其中有什麽问题所在,直到几天後终於遇上了杰克,艾米丽刻意在他面前打转假装修机破译密码,但杰克依旧对她视而不见,转身离开,她突然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直接追了上去,远远地看见艾玛负伤蜷缩在墙角边,发出恐惧的尖叫,眼看杰克准备要将她绑至狂欢之椅上,艾米丽见此情景,不顾一切地奔跑向前,由後紧紧扑上去搂住杰克的後腰,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着,喘息不止,只能吃力地挣扎吐出一句话,“艾玛,快跑!”

        园丁艾玛捂着受伤的手臂踉踉跄跄地立刻起身逃跑,艾米丽等到艾玛跑远了,见杰克似乎没什麽反应,才松手改为轻轻捉住他的袖口,淡淡地道,“杰克,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关於我双眼复明这件事。”

        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逃生大门已经可以开启了,但艾米丽没打算离开,而是攥紧了他的袖口,慢条斯理地说,“根据你先前的奇怪行为,我可以合理怀疑你是刻意不断放水让我方在游戏里获得胜利,随着胜利次数越来越多,我的双眼便能恢复以往的视力,也能多了逃离庄园的机会,可我思来想去,怎麽想也不明白呀,你一而再地无视我,甚至让其他监管者都不愿吐露半句关於你的消息,这点就相当可疑了。”

        她的眸光澄亮,冷冰冰地问,“你究竟是付出了什麽代价?”

        最後另一位求生者终於成功逃离这场游戏,仅剩她一个求生者还在这里纠缠不清,而这场游戏除了开局就被送回庄园的社工,其他人都离开了。艾米丽慢慢松开手,见杰克依然静静地站在那儿毫无动作,便麻木地说出了自己推敲多天得出来的结论,“监管者有着不得不捉住求生者的理由,也不愿意让自己轻易输掉了游戏,因为每场游戏放走多少次求生者,自身记忆就会流失多少,从此迷失在这个怪诞荒谬的庄园之中,变成连自己都不认得的怪物。”

        她低着头,动作轻缓地摘下杰克左手的利刃指套,一根根地拨除下来,即使手指被利刃划伤了也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只是眼眶微微发热起来。

        “我曾问过艾玛,为何她先前总能在厂长里奥作为监管者的几场游戏里成功逃脱,原来是因为厂长里奥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然而数次让她成功逃脱的後果,便是逐渐失去了记忆与理智,慢慢地,他根本连女儿的样子都不认得了,也难怪每次艾玛见到厂长里奥时,都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艾米丽自顾自地说着,被利爪划伤溢出鲜血的纤细手指紧紧与男人的指尖交缠起来,他的手指也下意识牢牢扣住她的手,没有放开。

        “好了,现在轮到我了,以後每次见到你,大概都会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她仰起脸,缩回了手,将双手背到身後去,刻意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若是你不介意,起码对我有个交代,将来我也能毫无留恋离开这个该死的庄园。”

        不出所料的是,杰克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却相当从容温顺的为她低下头颅,身姿优雅地单膝跪地,宛若中世纪的温柔骑士,并且抬手摘下惨白可怖的骷髅面具,在光线昏暗的废墟里头,那张轮廓英俊深邃的面孔浮现几分朦胧温柔。

        “艾米丽,逃吧,逃得越远越好。”他轻声说道。

        明明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各自的故事,有着各自的过去,我却独独为你这种杀人如麻伪装绅士的残酷男人倾心。

        明知道被时间抛弃最折磨人心,失去以往记忆及忘记自身的存在比什麽都来得痛苦,那相当是行尸走肉,可这男人却选择付出失去记忆的代价让她双眼复明,并让她多了不少逃离庄园的机会,这教人怎麽舍得就这麽转身离去?

        不知怎麽的,她开始掉眼泪,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般,几乎是泣不成声的抽泣,再怎麽故作坚强,也终究是个心软的,她厌倦了流离失所不断搬迁的日子,甚至在手术中意外害死了一名妇女,她背负着一身罪孽,最後走投无路选择来到这座庄园,後来又经历了失明的那段日子,她好几次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但都隐忍了下来,只是她不知该向谁倾诉,这里的所有生存者都有自己的秘密,谁都无法轻易信任。

        可偏偏这男人是敌方监管者阵营,或许因为这样的关系,她认为彼此之间不需要太多信任,所以当她倾诉得越多,这男人对她的了解也越深刻,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男人已能从她简单的一个动作猜测出她的想法,甚至毫无顾忌地纵容她,捉弄她,令她开始依恋起这样亲密的关系。

        “我不走了,杰克。”艾米丽一字一句地说。

        即使这荒唐的刻骨铭心只是人生的一瞬间也好,只是她贪图这片刻的温柔也好,她不过是不愿徒留遗憾罢了。

        她微笑,并且在他怔然的目光下,扔开攥在手心里的医用剪刀,缓缓伸出另一只藏在背後早已被划得鲜血淋漓的手臂,在失去意识之前果断发起了投降。




        ——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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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戒第五人格,是PET剑桥英语考试,因为国家规定学生签从爱尔兰出境前要考试有个证明(吐凌霄血

最近真的想遛屠夫想疯了我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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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青

愿我如烟,愿我风情不摇晃,
祝我从此幸福并且百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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